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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虎守护者:巡护员老梁的故事
作者:吴勇 文章来源:中国日报网 点击数:1257 更新时间:2012/12/19 10:29:14

 

 

老梁

 

老梁(左)与记者

除了锐利并稍带骄傲的眼睛,你很难判断这个中年男性的职业——洗得发白的迷彩裤但是胸前挎着手持GPS和数码照相机。

55岁的老梁是黑龙江省绥阳林业局的一名巡护员,主要工作职责是配合林场和野保机构开展野生东北虎相关的资料收集。

“下雪就是我的上班铃声,因为冬天猎物稀少,而偷猎者会变得猖獗起来,特别是在春节前23个月的时间里。”梁说。

绥阳地处黑龙江东部,这里离日本海不远,每年的降雪量非常大,地面积雪平均能达到或超过50公分。这一方面为科考带来了方便,另一方面偷猎者也能轻松地发现和跟踪野生动物。

但是,老梁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他甚至知道山上的每棵树、每一种动物当然还有偷猎者的每个花招。

“刚开始,我并不理解野保工作的意义。靠山吃山是我们这里流传了上百年的传统。但是过去几十年的经历让我逐渐明白了保护环境的重要性——保护他们就是保护我们自己。”老梁说。

绥阳林业局地处黑龙江东部,与俄罗斯接壤,这里曾经有茂密的原始森林和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也是野生东北虎出没的重要区域。

从上个世界50年代成立林业局,一直到90年代,绥阳林业局一直都是当地最主要的木材生产者之一。据老梁回忆,在他青年和少年时期,林场里打猎非常常见,当然大家水平不同。

老梁的父亲就是一个好猎手,也是他从小的偶像——在1960年代普遍缺少粮食的时代,能够打到野猪、狍子等猎物,能够极大地改善家庭生活,也会被邻居羡慕。

老梁说,他1982年当兵复员后,一度也不用做林场普通的采伐工作,而是负责打猎,为大家提供肉食,并因此得到林业局的表扬。

伴随着树林砍伐的加剧和偷猎加剧,当地的生态环境开始恶化。到了90年代后期,随着原始森林逐渐砍完,资源枯竭;而与此同时国家在1998年全国性洪灾后出台了严格的环境保护计划,以修复生态环境。

老梁所在的绥阳林业局也陷入了困境。据暖泉河林场场长刘玉海介绍,当时职工超过1年多时间开不出工资。

“我那个时候开始有模糊的想法,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不然不会出这么大的问题。后来随着和野保专家接触越来越多,我对整个形势和环保的重要性有了了解。”

之后,就有不少环保组织涌入林场,其中包括WCSWWF。他们选择野生东北虎保护作为主要突破点,试图通过这样的示范性工作来带动整个生态系统的改善。作为曾经的优秀猎手,老梁也被推荐给基金会作巡护员。

WWF中国东北项目办反盗猎官员彭健羽说,类似老梁这样的以前的老猎手,加入到反盗猎团队,能够更加有效打击了盗猎活动。一个证据就是能明显发现野生动物增多,近年来甚至多次拍到了野生东北虎、豹。

“不管是伐木还是打猎都是对自然的索取。而且过去猎杀的动物太多了吧。我希望能通过现在的努力弥补一些。”老梁说。

新的工作也为老梁带来新的挑战和新的生活。

虽然这里的空气质量可能是中国最好的地区之一,平均超过50公分的积雪可能比大部分滑雪场要好;但是考虑到林场除了通电和自来水,一切生活还停留在过去。选择留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梁的妻子和儿子已经早早搬到镇上居住,因为那里有集中供热,有大型超市和各种娱乐。但是老梁有自己的坚持。

“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我熟悉山里的一切。只要一进入遮天蔽日野兽丛生的大林子就感到一种自在一种享受,我喜欢呼吸草木枯萎后那种发霉变质的别愣味儿,感觉整个世界都围着我转。”梁说。

过去的经验和对大山的了解,让老梁迅速脱颖而出,今年也成功当选为WWF年度最佳巡护员。

 

 

老梁

不过经验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恶劣的自然环境和随时可能出现的野生动物对这个50多岁的中年人带来了新的挑战。

东北的冬天平均都在零下20多度,在春节前的一段时间甚至低于零下30度。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鼻孔的鼻毛被冻得和野猪背上的鬃毛一样根根直立起来,简单的呼吸变得不再简单。

“低温和膝盖深的积雪则会迅速耗尽你的体力,我夏天能轻松走20公里,但是冬天走几百米就要喘口气。但是一旦上路,就必须坚持; 因为你一旦走出去,就要坚持,因为没有人能在野外存活。”老梁一边说一边记录着刚发现的狍子脚印。

他熟练地用GPS测定经纬度,拍照然后用尺子测量长度并一一记录,数据甚至包括狍子的性别、年龄还有他们可能的去向,那情形就像是对隔壁的邻居一样熟悉。

“从去年开始的禁止伐木的确有作用,今年动物种类明显增加了,有梅花鹿的,有狍子的还有野猪的,数量也比往年多了。”

和极端天气相比较,野生动物比如老虎和豹子要安全的多,除非感觉到食物或者幼崽收到威胁,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老梁说,他只是在30多年前被野猪攻击过,并受点小伤,但原因是伙伴太愚蠢,而自己当时的打猎的水平还不够高。

巡护中最险的一次已经闻到了狗熊的口臭,不过机灵的他扭头就跑,终于还是成功逃脱。

据老梁说,冬天是一个相对安全和舒服的季节,夏天要折磨人的多。因为林子里,甚至天空中飞满了致命的蜱虫,躲无可躲。

这些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小虫子携带者致命的病菌,一旦感染能导致癫痫、甚至死亡。

但是,老梁似乎仍然享受并为自己的新工作骄傲。

“每一种生命形式都有它存在的必要和意义。就拿野猪为例,如果没有了它,东北虎的食物链就会断裂,整个种群摇摇欲坠;假设没有了东北虎这个森林之王,也就丧失了食草动物淘汰机制,整个森林生态就被破坏。保护他们,就是保护我们自己。”老梁说。

工作之余,老梁最喜欢的工作就是上网聊天和下中国象棋。

老梁说干巡护员工作,最大收获之一就是交上了来自天南海北的朋友。

在老梁的家里珍藏着3本密密麻麻的电话簿,最早的是2004年的,上面是全国各地的野保工作者——从大学教授到边防战士,地域除了比较边远的省份外基本都有。

为了加强和大家的联系,老梁买了电脑,申请了qq号码,每晚回家就和大家聊天。在老梁的qq好友中有好几百个好友,为了和大家交流,老梁还独家发明了“梁氏输入法”。

因为不懂拼音,聪明的老梁在键盘上的字母上都贴上对应的汉字,比如P上面粘上“泼”,N 上是“你”;经过3个月的磨合,他已经能熟练应对基本的聊天。

“关键还得感谢搜狗输入法,联想功能太强大了。不用拼音,记住第一个字母就行,自动用搜狗来联想,不影响聊天。”

除了联系簿,老梁另外一个宝贝是一批来自瑞士、美国纽约、南非、爱尔兰的动物保护者和普通人邮寄的贺卡。

来自来自于WWF (瑞士)的Ann Christin写道:“亲爱的巡护员同志们,感谢你们为野生老虎的安全所做出的贡献,我们非常珍惜你们所做出的努力,也希望你能知道我们在关注你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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